「最偉大的經濟智慧之一,就是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John Kenneth Galbraith
2022年伊始,我們需要一些新的思考。
我們金融服務業界理所當然地為我們向社會提供的產品和服務那難以估量的速度與多樣性而自豪。這確實令人驚嘆。但正是「難以估量」這個形容詞,引出了我們究竟在做什麼的問題。我們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我指的是所有這些合約安排的總和——了解得有多透徹?在21世紀20年代,一筆單獨的交易可能極其複雜,並以基本上令人難以理解的行話寫成。從總體上看,在任何一天,這一切加起來究竟意味著什麼?
本文旨在幫助世界國際金融中心聯盟的會員及其受眾腳踏實地,重新找回對基本問題的認識:我們每天所做的事情,其最底層究竟是什麼?
John Kenneth Galbraith在哈佛大學講授經濟學近半個世紀;他的著作和教科書廣為流傳,與他的講座一樣,對公共政策影響深遠。他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的農場長大,接受過農業經濟學訓練,這一領域塑造了他的思維方式,也與他與生俱來的謙遜相得益彰。Galbraith在其專業領域中出類拔萃,既因其工作贏得的尊重,也——從字面意義上說——因其身高:206公分(6英尺9英寸)。
幾個世紀以來,金融服務隨著經濟和技術的變遷而不斷演進。在西方世界,文藝復興時期的佛羅倫斯人主要在義大利境內發家致富,而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則透過海外貿易積累財富。以倫巴底首府米蘭為中心,義大利北部的銀行家們是如此精明,以至於為紀念信貸和專業知識的傳播,倫敦金融城的一條主要街道確實被命名為倫巴底街。正如聯盟的會員構成所表明的,這項工作內含著地理維度和全球互動,無論在新冠疫情這些年裡人們的生活彼此相隔多遠。
在日本,大阪確定的米價透過一座座山頂之間的烽煙,在數小時內傳遍群島大部分地區,此事廣為人知。同樣聞名的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擁有自己的私人信使隊伍,以馬匹的速度在歐洲各地傳遞資訊;數十年後,隨著電報的發明,路透社後來居上——此後速度不斷加快,資訊傳播的範圍也大為擴展。後來,電話使雙向對話成為可能,進而發展為我們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所採用的基於網際網路的資訊系統。為了追求更快的速度,就在十餘年前,紐約和芝加哥市場之間建起了微波塔;資訊由IT系統接收,因為人腦已無法勝任。正如任何一部金融服務史所表明的,所創造並推向市場之物的速度一直在不斷加快。
在如今已顯遙遠的20世紀70年代,隨著美元與黃金價格脫鉤,首批金融衍生性商品在芝加哥市場上進行試驗,這些工具本身改編自歷史悠久的大宗商品市場。十年後,國際清算銀行以其權威之聲,出版了關於這些「新型金融工具」為何物的權威著作。儘管Black和Scholes兩位先生在1973年就寫出了確定期權價值、後來獲得諾貝爾獎的方程式,但在最初那些年裡,芝加哥市場的大多數參與者手頭至多只有一台手持計算器。回顧往昔,如果那些期權的價值無法更精確地確定,那麼這些先驅者確實承擔了相當大的風險。或許這正是開拓精神的定義。謙遜促使我們回憶起,我們這些參與者有時確實有些過於忘乎所以——從荷蘭鬱金香狂熱到世紀之交的網際網路泡沫破裂,以及其間和此後幾個世紀的諸多危機。正如這番簡短回顧所表明的,金融服務的另一個不變之處是日益成長的複雜性。
而這正是Galbraith教授的著述派上用場之處:他的作品中包含這樣一個簡單的觀察——歸根結底,在行話的遮蔽和技術的混淆之下,我們所設計的交易,要麼是某種形式所有權的轉移,要麼是債務的轉移。當投資者向買方出售看跌期權時,存在一項權利的買方和賣方。當投資者購買固定收益工具時,該證券的發行人有義務履行付息和還本條款。在新的一年伊始作此回顧,只是為了提醒這一基本要點。
無論如何,創新必須也應當繼續,而不僅僅因為我們的技術允許如此。希望效率能夠提升,風險能夠得到更審慎的校準。
然而,這個行業還可以做得更多:正是在宏觀層面,聯盟的集體工作才發揮作用。只有評估和彙總每個金融中心金融業務的廣度——即其各類實體無數筆交易的總和,而這些交易要麼是所有權,要麼是債務——才能開始看到更全面的圖景。與眾多各方合作,讓金融服務業的產出變得清晰可見,是聯盟會員能夠作出的最佳社會貢獻之一。
此處發表的文章僅代表各作者的觀點,不必然代表 World Alliance 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