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衝擊與金融穩定

2022年3月，世界為戰爭所震驚。儘管衝突的進程和結果在範圍、時間和後果上都尚不可知，但短短數日之內，其對全球的宏觀經濟影響已相當可觀。

世界國際金融中心聯盟的會員致力於推廣各自市場所提供的各類金融服務。無論市場走向如何、波動多麼劇烈，聯盟的任務都是與所有參與方合作，確保「金融穩定」。我們共同需要的是體系保持協調一致並正常運轉。支付必須完成，信貸必須分配，流動性必須提供，風險必須管理——這些是金融中心各類企業的首要任務。

聯盟會員不妨積極參與公共溝通，說明各機構在當前緊迫環境下的運作情況。我們的長期任務是相互支持，為社會建設穩健而高效的金融業務。

沒有人能夠預見連鎖反應。但截至本文撰寫之時，全球金融體系依然穩固，儘管它正被拉伸成一種調整後的形態。這一消息值得廣而告之。

本文聚焦於中央銀行的工作。中央銀行在宏觀經濟監督中往往發揮著特殊作用，並且唯有它們擁有創造法定貨幣的權力。

金融穩定的背景

許多負責宏觀經濟監督的中央銀行公開強調金融穩定作為一項公共財的重要性；在許多情況下，這是其核心職責的一部分。在過去半個世紀裡，這些央行中對「營運一個協調、可靠的金融體系」這一基本理念最具影響力的倡導者，是德國中央銀行——德意志聯邦銀行。鑑於德國經濟的規模及其全球商業聯繫、德國對貨幣貶值所造成社會破壞的長久記憶，以及可靠的德國馬克在二戰後作為國家繁榮之錨所取得的成功，德國央行人士完全有理由在全球宏觀經濟和金融政策辯論中就這一話題積極發聲。

貨幣對社會影響深遠，是一種主權權力：當柏林牆倒塌，德國統一的可能性在1989年末至1990年初驟然出現時，德國付出的地緣政治「代價」之一，便是最終放棄德國馬克，轉而參與歐盟共同貨幣——歐元——的籌備與發行。

20世紀90年代歐元的創立，或許是近年來關於法定貨幣是什麼、應如何運作的最佳公共課。年輕的歐洲中央銀行必須從零開始，確立自身作為一家負責發行新貨幣、切實可行且獨立的中央銀行的地位：如果說馬克必須為一項具有歷史意義的國家目標而放棄，那麼其繼任者就必須勝任作為多國共同貨幣這一更為艱巨的任務。大多數觀察人士都會認同，在歐洲央行的職責和規則制定上，德意志聯邦銀行的影響超過任何其他單一來源。

金融穩定的定義

鑑於德意志聯邦銀行的治理職責及其在歐洲央行中的公共政策角色，在其過去和當下的語境中，這一術語究竟意味著什麼？

根據《金融穩定法》，德意志聯邦銀行負責監測德國金融體系的穩定性。其方式是識別和評估金融穩定所面臨的風險。金融穩定是指金融體系在任何時候都能夠履行其職能的狀態。在每年發布的德國《金融穩定報告》中，德意志聯邦銀行記錄國家金融體系中的相關動態和脆弱環節，並指出其穩定性所面臨的風險。

金融穩定的目標

金融體系的功能完好對實體經濟至關重要；不可預見的事件可能危及金融體系的穩定。金融體系既不應引發、也不應過度放大整體經濟活動的下行。因此，它需要具備足夠的韌性——換言之，能夠吸收損失，並最終減少傳染效應或回饋效應。

監督意味著尋找風險：一個或多個市場參與者陷入困境，可能危及整個體系的運轉。當陷入困境的參與者規模非常大，或與其他市場參與者聯繫密切時，便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相互關聯可能成為不利動態在整個金融體系中傳導的管道。許多市場參與者之間存在直接合約關係或間接聯繫。如果大量市場參與者同時面臨類似風險或彼此高度相關的風險，也可能產生系統性風險。

金融穩定的監測

全球性的金融穩定理事會（「FSB」）於2009年4月成立，作為金融穩定論壇（「FSF」）的繼任機構。在2009年9月的匹茲堡峰會上，二十國集團（G20）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批准了金融穩定理事會章程，其中規定了理事會的目標、職責和組織結構。此後，金融穩定理事會在協調和推動國際金融監管改革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

在隨後四年中，金融穩定理事會職責的多個方面得到加強，包括其在標準制定方面的作用，以及推動成員落實二十國集團和金融穩定理事會所商定承諾和業務政策建議的作用。2013年1月28日，金融穩定理事會在瑞士巴塞爾註冊成為一個非營利性協會。

思想框架至關重要：金融穩定理事會的前身金融穩定論壇，是七國集團（G7）財長和央行總裁於1999年根據德意志聯邦銀行總裁Hans Tietmeyer的建議創立的。其目標是建立新的架構，加強各國和國際監管機構以及國際金融機構之間的合作，從而促進全球金融體系的穩定。

金融穩定論壇的成員包括：

• 重要國際金融中心負責金融穩定的國家主管部門，即財政部、中央銀行和監管機構；
• 致力於制定標準和良好實踐準則的各行業國際監管者組織；負責監察國內和國際金融體系、監測並推動標準實施的國際金融機構；以及
• 關注市場基礎設施及其運行的央行專家委員會。

2008年11月，全球金融危機爆發數月後，二十國集團領導人呼籲金融穩定論壇擴大成員範圍，並增強其作為各國主管部門、標準制定機構和國際金融機構應對脆弱性之機制的有效性。

金融穩定已成為一項全球政策目標，並具備了一定的監督權力。

致聯盟會員的呼籲

自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全球金融體系的「管道和線路」已得到大幅加強，這項工作仍在持續推進，並接受二十國集團各國政府或其指定機構正式、公開的審查。在新冠疫情最初幾個月以及此次軍事衝突最初幾週所經歷的異常波動中，該體系表現穩健。

戰爭是最可怕的衝擊：作為各自城市金融中心的外交使者，聯盟會員或許可以承擔的一項職能，是與本國主管部門——尤其是負責金融穩定事務的部門——協調資訊，並與公眾進行溝通。信心是這個行業的關鍵資產，而它需要依靠清晰的資訊來贏得和維繫。